素食主义者的悖论

2019-01-04 作者:科技专栏   |   浏览(164)

  在广州,我有个朋友,他只要请客,必然邀去火车东站旁的素食馆吃,一桌子菜,素鱼,素鸡,栩栩如生,比真鱼真鸡更像,把寻常的五谷杂粮整治得花团锦簇,他们吃得津津有味,我吃不饱,我是吃素长大的,从小受够了食无肉的委屈,现在有了条件,那是发自内心不想再去忆苦思甜了。

  五谷杂粮,让我可以屈指数一数,在全素食状态下我吃过的粮食:小麦、大麦、玉米、高粱、红薯、花生、黑豆、黄豆、绿豆、红小豆、豇豆、芸豆、扁豆、菜瓜、吊瓜、南瓜、萝卜、蔓菁、苤蓝、芥菜、粘高粱、小米、洋姜、白菜、黄瓜、西红柿、榆钱、香椿、粉条、豆腐、豆皮、豆饼……这个名单还可以拉长,直到涵盖素食谱系里所有那些创新的菜谱。

  想一想,在一个肉以稀为贵的年代,一位厨房主妇的手里,只有用棉花籽榨的一点可怜的油,要吃一个夏天,怎么办?菜豆角用白水煮熟了,切成小段,装盘,用小勺子装一点食油,烧开后加两粒花椒,炸成花椒油,浇在豆角里,如果再有一点芝麻酱,那就算奢侈的菜肴了。再比如,没有油的红烧茄子,不要说加肉,连一点油都没有,怎么办?把平底锅烧热了,茄子切细片,在热锅上炙,焦黄之后,再用豆酱汁闷。又比如,秋天摘下来的大倭瓜,放到冬天,把放甜的倭瓜切成小块,熬煮在汤里,加些面疙瘩,饱暖救寒。

  你在桥上看风景,有人在楼上看你。素食主义者在那里敲击着键盘,抨击着奶油蛋糕和炸薯条的害处,说什么素食可以“领略到食物本身的美妙滋味”。这真是营养过剩,站着说话不腰疼。你能让蒙古高原上那些牧民成天吃素食,然后冒着严寒去套马?丘吉尔说得好:“别理那些混账营养专家的鬼话,我们的士兵就是爱吃牛肉,给他们吃牛肉。”

  素食主义者又有自己的一套理论,生命说,认为动物和人一样,都是父母所育养,也有感情,也怕疼,吃肉和吃人本质上是一样的,人类并无权力吃它们,我觉得这一套理论透着虚伪,我从来没有问过我那位喜欢素食的朋友,但我知道他信仰一点佛教。在佛教里,对于生命、对于杀生的概念界定,大概是说,彼生命指的“有情”,有感情,有意识,有感觉,有意识,你砍它割它,它会疼痛,而植物不会。

  但是已经有科学证明植物也有疼痛感,有喜悦和厌恶感,不是有新闻说,在蔬菜大棚里播放莫扎特的小夜曲,西红柿茄子会长得又大又水灵,这不就是活细胞的意识吗?

  说白了,那些素食主义者如果不是纯粹的佛教徒,又确实不是在故作姿态地装蒜,那一定是因为生活水平太高了,油水太大了,肉吃多了,男的血糖高、血脂高、冠心病;女的要保持魔鬼身材,需要来点素食调剂一下。

  《清稗类钞》讲了这样一个故事,光绪年间,伍廷芳身体多病,怎么吃药都不好,感悟于植物的生长,要依靠太阳,蔬菜水果、五谷杂粮,无一不依赖太阳,所以品质最有益,并且“食之自少渣滓而易消化,固非重滞肉类之所能比拟也,乃遂以素食自励。”伍廷芳常年一天吃两餐,吃素,病好了,健步如飞,本来已经白的两鬓也长出黑头发来。伍廷芳当时的官职是侍郎,平时吃得太好了,过犹不及,身体有问题了,才有病乱投医,改吃素,并不是他喜欢生菜味,而是把这素食当药引子了。

  同样,喜欢微服出行的乾隆皇帝,曾经在苏州寒山寺借住一宿,和尚不知道此人身份,晚上供膳,只有素食,他虚伪地说:“我一向喜欢吃素,这样的饭菜足够了。”在常州,乾隆住天宁寺,吃的同样是素食,乾隆一边吃一边感叹:“好吃啊,蔬食殊可口,胜鹿脯、熊掌万万矣。”

素食主义者的悖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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